第七章：组织现身
一
短信指定的地点是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。
林默打车到了附近，下车后步行了十分钟。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，围墙倒了大半，院子里杂草丛生。月光下，整座工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林默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。他沿着一条碎石路往前走，经过几间废弃的厂房，来到了工厂的主楼前。
主楼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林默走进去，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场景。
二
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。
他们有的坐在破旧的椅子上，有的靠在墙边，有的蹲在角落里抽烟。他们的年龄、性别、穿着各不相同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眼神里带着一种空洞的恐惧。
林默认出了其中几张脸。
那是录像带里的孩子。
长大了的孩子。
“你就是007号？”一个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林默循声望去，看到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。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微笑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冰冷得像两块寒铁。
“我是棋手。”男人说，”欢迎来到玩家聚会。”
三
棋手。
林默的心脏狂跳。这就是棋手——“都市游戏”组织的领导者。
“你找我来干什么？”林默问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棋手笑了笑，走到大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“各位，”他说，”我们的最后一位参与者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身上。
林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恐惧，有敌意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。”棋手说，”比如，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选中你们？你们要做什么？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今天，我会告诉你们一部分真相。”
四
棋手走到墙边，按下一个开关。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，一束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，照在墙上的一块白布上。
那是一块投影幕布。
“二十年前，”棋手说，”一群科学家开始了一项实验。他们想要研究人类的记忆，看看记忆是否可以被植入、删除、或者重塑。”
幕布上出现了一些照片——那是十二个孩子的照片。
“你们就是实验对象。”棋手说，”你们在五岁的时候被选中，参加了’特殊项目’。你们的记忆被植入了新的内容，你们的人格被重塑了，你们变成了……新的你们。”
林默的血液凝固了。
他想起了录像带里那些空洞的眼神，想起了”游戏”两个字，想起了自己缺失的童年记忆。
“但实验失败了。”棋手继续说，”植入的记忆不稳定，你们开始出现各种问题——记忆混乱、人格分裂、甚至死亡。组织不得不终止实验，把你们送走，让你们过上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：
“但二十年后，问题又出现了。你们开始死亡，一个接一个，带着诡异的微笑死去。组织不得不重新启动游戏，寻找解决方案。”
五
“什么解决方案？”林默问。
棋手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筛选。”他说，”十人中只能活一个。只有最优秀的个体，才能存活下来。”
林默的血液沸腾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他质问道，”你在说杀人？”
棋手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杀人。”他说，”是选择。就像自然界的选择一样，只有最强的才能生存。这是科学，是进化，是——”
“是谋杀。”林默打断他，”你们在谋杀。”
棋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”他说，”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如果不进行筛选，你们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默问，”为什么会死？”
棋手的表情变得痛苦。
“因为001号。”他说，”001号是实验的产物，他拥有控制其他参与者的能力。他在执行筛选，在清除他认为’不合格’的参与者。如果我们不主动筛选，他就会杀光所有人。”
六
林默想起了赵明的话：”001号能控制其他参与者的思想。他能杀死我们。”
“001号在哪里？”林默问。
棋手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”001号已经失控了。他不再听从组织的命令，他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？”
“我们试过。”棋手说，”但001号太强大了。他能控制思想，能读取记忆，能……杀人于无形。我们损失了很多人，最后不得不放弃。”
他看着林默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：
“但你不一样，007号。”
“我？”林默皱眉，”我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棋手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：
“你是’特殊体’。在所有参与者中，你是唯一一个实验’异常成功’的案例。你的记忆植入非常稳定，你的人格没有分裂，你的能力……也在觉醒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你体内有’钥匙’。”
七
“钥匙？”林默不解，”什么钥匙？”
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递给林默。
那是一张卡片，和黑色信封里的卡片一模一样。但这次，卡片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图案——一个圆形，中间有一个三角形，三角形的顶端指向天空。
“这是’最终钥匙’的图案。”棋手说，”它分散在五个地方，只有集齐所有钥匙，才能启动’终极方案’。”
“什么终极方案？”
“治愈。”棋手说，”治愈所有参与者，包括001号。”
林默的心跳加速。
“治愈？怎么治愈？”
“通过记忆重塑。”棋手说，”用’最终钥匙’启动设备，重新编写所有参与者的记忆，消除实验的副作用，让你们恢复正常。”
“那001号呢？”林默问，”他也会被治愈吗？”
棋手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“001号……”他说，”他不一样。他的大脑已经被彻底改造了，治愈的可能性很小。但我们可以尝试封印他的能力，让他不再伤害其他人。”
八
林默看着手里的卡片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治愈。最终钥匙。终极方案。
这些词语像一块块拼图，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棋手笑了笑。
“找到五个钥匙。”他说，”集齐它们，启动终极方案，拯救所有人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007号。”棋手说，”因为你是’特殊体’。因为你体内有’种子’——那是启动钥匙的关键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因为001号在等你。”
林默的心脏狂跳。
“001号在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棋手点头，”001号对你很感兴趣。你是唯一一个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参与者。他想见你，想了解你，想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林默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001号想杀他。
九
聚会结束后，林默离开了工厂。
夜色深沉，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，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林默走在路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棋手的话。
最终钥匙。治愈。001号。
这些词语像一块块巨石，压在他的胸口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林晓薇的电话。
“林晓薇，”他说，”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林晓薇的声音很急。
“我见到了棋手。”林默说，”他告诉我一些关于’都市游戏’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？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棋手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相信他？”林晓薇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”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必须找到001号。只有找到他，才能知道真相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棋手说001号在等我。”林默说，”他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那太危险了。”林晓薇急切地说，”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林默打断她，”林晓薇，我没有选择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好。”林晓薇最终说，”我会帮你。但你要答应我，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默说。
他挂断电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夜色中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像一道孤独的裂缝，延伸向无尽的黑暗。
而在黑暗的深处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。
那是001号的眼睛。
（未完待续）